< 塔巴里(al-Tabari)——穆斯林歷史學家,第1-4卷

塔巴里(al-Tabari)是早期穆斯林歷史學家,生於公元839年,卒於February 17, 923 A.D. 。根據《塔巴里史》序言所述,該書「被公認為伊斯蘭世界產出的最重要通史」。 塔巴里的著作標題為《先知與君王史》(ta’rikh al-rusul wa’l-muluk),這部共38卷的著作記載了從亞當與夏娃直至公元915年的世界歷史事實與傳說。

前四卷抄錄了許多見於《聖經》的內容。前四卷可視為一個獨立單元,因為塔巴里從第五章開始便深入闡述波斯人的歷史。

作者背景

「塔巴里」是他的綽號,因為他來自伊朗德黑蘭以南的塔巴里斯坦。雖然有些漢巴利派的遜尼派穆斯林指責他有什葉派傾向,但除了他是伊朗人這一點之外,這種指控並無根據。 若非這前三卷的內容,塔巴里作為歷史學家的可信度本應相當高。他似乎過於執著於事實細節,以致在缺乏史據之處便輕易杜撰,或不加任何保留地重複他人杜撰的內容。我們真的知道亞當與夏娃女兒的名字嗎?我們真的知道夏娃總是生雙胞胎嗎?我們真的知道夏娃在被逐出伊甸園之前,就已懷有該隱及其雙胞胎兄弟嗎?

塔巴里七歲時便已背誦整部《古蘭經》。《塔巴里》第1卷第15頁。他曾前往朝覲。《塔巴里》第1卷第19頁。塔巴里擁有極佳的記憶力。《塔巴里》第1卷第19頁

塔巴里的伊斯蘭信仰

塔巴里是來自伊朗的遜尼派穆斯林。漢巴利學派聲稱他有什葉派傾向,但除了他的出生地之外,並無任何跡象表明這一點。塔巴里最初是沙斐儀學派信徒。 後來他創立了自己的學派。《塔巴里》第1卷第62頁。不同學派之間存在分歧。《塔巴里》第1卷第66頁。罕百里學派會使用暴力來威嚇隸屬於其他學派的穆斯林。《塔巴里》第1卷第71頁

塔巴里曾受教於《古蘭經》的異讀版本。《塔巴里》第1卷第23頁

塔巴里在教義上僅有一項顯著的特殊觀點。他認為女奴不應被允許擁有任何屬於自己的財產。《塔巴里》第1卷第21-22頁

塔巴里提出了一種關於上帝存在的宇宙論「證明」。《塔巴里》第1卷,第194-195頁

被創造的第一樣事物是一支用來書寫「預定之事」的筆。《塔巴里》第1卷,第198-201、218、219頁

塔巴里與科學

塔巴里會採納他人的細節說法,卻不總是追問對方是如何得知這些的。例如,塔巴里斷定真主是在星期日創造世界的,因為早期穆斯林學者對此達成共識。《塔巴里》第1卷,第212頁

共有七重天。《塔巴里》第1卷,第213頁

星辰能抵禦撒旦。《塔巴里史》第1卷,第223頁

我問真主的使者[穆罕默德]:「它[太陽]在何處落下?」他回答說:「它在天界落下,然後從一個天界被提升到另一個天界,直到被提升至最高的第七天界。最終,當它來到寶座之下時,便墜落並俯伏叩頭,而負責看管它的天使們也隨之一同俯伏叩頭。 隨後,太陽說:『我的主啊,您命令我從何處升起?是從我落下的地方,還是 從我升起的地方?』他繼續說道。 這正是真主之言的涵義:『至於太陽,它奔向其夜間停留之處』——即被安置於寶座之下之處——『這是由全能且全知者所命定的』;此處的『這』,意指全能之主的君王權柄所定的程序,祂是深知其造化之主。他繼續說道。 加百列會從寶座之光中,為太陽帶來一件光輝之袍,其長短依循白晝時數而定。夏季較長,冬季較短,春秋兩季則長短適中。[春、秋、冬三季的裝束!] 他繼續說道。太陽穿上那件袍子,正如在座各位穿上自己的衣袍一般。 隨後,太陽便被釋放,在天際的空氣中自由遊走,直至從其升起之處升起……月亮升起時亦遵循相同的軌跡……但加百列會從寶座之光中為月亮帶來一件衣袍。這正是真主所言『祂使太陽成為光輝,使月亮成為光芒』之意。」塔巴里《聖經注釋》第1卷第231頁

穆罕默德曾說,真主起初造了兩顆太陽,但加百列用翅膀掠過其中一顆,減弱了它的光芒並留下黑色痕跡,於是它便成了月亮。第233頁

太陽沉入一處泥濘的泉眼之中。《塔巴里注釋》第1卷第234頁,此乃穆斯林根據《古蘭經》第18章所持的信仰。

塔巴里持有一種觀點,認為祖爾·卡爾奈因(dhul [Zul] Qarnain)即是馬其頓的亞歷山大。見《塔巴里注釋》第1卷第37頁,並認為他是真主的信士。見《塔巴里注釋》第2卷第109頁。亞歷山大實際上是一位多神教的異教徒,後人卻將他奉為神明。

塔巴里《古蘭經注》第1卷第234頁亦提及,太陽沉入一處泥濘的泉眼之中。「泥濘」一詞為「哈米亞」(hami’ah),意指粗糙的黑色黏土,但「哈米亞」(hamiyah)則是個發音相似的詞,亦可指「灼熱」。(參見第234頁註腳442)

此外,地球本身就坐落在一條大魚之上。《塔巴里注釋》第1卷第220頁

天使與撒旦

塔巴里總能迅速補足缺失的細節。例如,我們可從塔巴里處得知,真主在創造世界其他部分之前,便已創造了克爾白。塔巴里《聖史》第1卷第216頁。

天使們在亞當之前 2,000 年便已履行朝覲。塔巴里《聖訓注釋》第 1 卷第 295 頁

易卜劣厲(Iblis)原為天使般的精靈。塔巴里《聖訓集》第1卷第250頁,其別名亦為「阿扎齊爾」('Azazil)。塔巴里《聖訓集》第1卷第254頁。他曾進入一條蛇的口中。塔巴里《聖訓集》第1卷第275-279頁

亞當與夏娃

人類並非由真主直接創造,而是由死亡天使所創造。《塔巴里》第1卷第256頁

夏娃是由亞當的肋骨所創造的。《塔巴里》第1卷第273頁。夏娃原本很聰明,但在亞當與夏娃墮落之後,真主使她(而非亞當)變得愚昧。《塔巴里》第1卷第280、281頁。就連夏娃也有面紗。《塔巴里》第1卷第294頁

亞當違背了真主的命令。《塔巴里》第1卷第275頁。亞當須為每一名被不義殺害的靈魂承擔部分責任。《塔巴里》第1卷第315頁

亞當是一位先知。《塔巴里》第1卷第303頁

就連亞當也曾前往麥加朝聖。《塔巴里史》第1卷,第295頁

亞當曾以頭部輕觸天際,因此頭髮變禿。塔巴里《聖史》第1卷第297頁

亞當與夏娃之後

,所有人每天都會犯罪。《塔巴里史》第3卷第147頁

提及努德(Nudh [Nod])之地。《塔巴里史》第1卷第295頁

該隱(卡比爾)殺害了他的弟弟亞伯(哈比爾)。塔巴里《聖史》第1卷第307頁

有人說該隱因一名女子而殺害亞伯。他們娶了自己的姊妹為妻。塔巴里《古蘭經注釋》第1卷第308頁

塔巴里聲稱知曉亞當女兒們的名字。《塔巴里史》第1卷第317頁

黑石原本是一顆白色寶石,但在伊斯蘭教出現之前,因有太多經期中的婦女觸摸它而變黑。《塔巴里史》第1卷第303頁

以諾曾實踐聖戰。《塔巴里》第1卷 第346頁

挪亞方舟

諾亞方舟,《塔巴里史》第1卷第348頁

挪亞方舟裡共有十人。他還有第四個兒子亞米,此人並不相信他,因此沒有進入方舟。塔巴里《聖經註釋》第1卷第360頁

撒旦為了生存,也必須進入方舟。他透過欺騙挪亞而得以進入。塔巴里《古蘭經注釋》第1卷第360頁

諾亞皈依了伊斯蘭教。《塔巴里史》第1卷第360頁

諾亞的子女都皈依了伊斯蘭教。《塔巴里史》第2卷第12頁

人們建造巴別塔的原因之一,是為了避免再次遭遇洪水。塔巴里《聖經注釋》第2卷第27頁

在諾亞與亞伯拉罕之間,除胡德(向阿德族傳道)與薩利赫(向薩姆德族傳道)外,並無真主的使者[先知]。《塔巴里傳》第2卷第50頁

亞伯拉罕

亞伯蘭曾說一顆星與月亮是他的主。但他後來改變了主意。塔巴里《聖史》第2卷第51頁

亞伯蘭所稱的主,即那顆星,實為木星。《塔巴里傳》第2卷第54頁

猶太教外典中記載亞伯拉罕曾說:「最大的偶像打碎了較小的偶像。」——塔巴里《聖史》第2卷第56頁

當時是位庫德人建議民眾將亞伯拉罕燒死。《塔巴里史》第2卷第58頁

法老鍾情於撒拉,亞伯拉罕便向法老謊稱她是自己的妹妹。塔巴里《古蘭經注》第2卷第62頁

亞伯拉罕僅說過三次謊。塔巴里《史書》第2卷第63頁

撒拉為夏甲施行了女性割禮。塔巴里《史書》第2卷第72頁

所多瑪城有四百萬居民。《塔巴里》第2卷 第124頁

尼姆羅德將亞伯拉罕囚禁了七年。《塔巴里史》第2卷第128頁

真主以神蹟將亞伯拉罕的語言從敘利亞語轉變為希伯來語。《塔巴里》第2卷第128頁

雖然《古蘭經》並未明確指出亞伯拉罕差點獻祭的是哪個兒子,但塔巴里指出,約有16位權威學者認為是以撒,23位權威學者認為是以實瑪利,而塔巴里本人則[相當客觀地]為兩種說法都提供了論據。《塔巴里史》第2卷,第82-97頁

以撒[而非以實瑪利]在幾乎被獻祭時年僅七歲。塔巴里卷二第68頁

《古蘭經》中並無任何記載指出,這場獻祭發生在紀念亞伯拉罕及其兒子的第十天。塔巴里卷二第96頁註腳241

以撒是亞伯拉罕之子,曾險遭獻祭。塔巴里《聖史》第2卷第175頁

摩西與出埃及記

《古蘭經》第18章第60至62節中的赫德爾(Al-Khidr),與一則猶太傳說極為相似:見威廉·M·布林納(William M. Brinner)所譯《尼西姆·本·雅各布·本·沙欣〈關於逆境過後獲得解脫的優美著作〉》,耶魯猶太學叢書第20卷,1977年,其中記載了拉比約書亞·本·利未與以利亞的奇特行徑。 《解脫》第二篇,第13-16節;J. 奧伯曼,《猶太-阿拉伯傳承中的兩個以利亞故事》。希伯來聯盟 學院年刊第23卷第1期(1950-1951年,第387-404頁)。塔巴里《史書》第2卷,第387-404頁,註腳493。

620,000名以色列男子離開埃及。塔巴里(al-Tabari)第3卷,第63頁

「阿爾-薩米里」意指撒馬利亞人(註腳)。該註腳指出,塔巴里在其《塔夫西爾》(經注)中提到,阿爾-薩馬里是一位顯赫的以色列人,摩西曾禁止以色列人與他接觸,這正是以色列人與撒馬利亞人分離的原因。塔巴里,第3卷,第72頁。

一名名為薩米(Sami)[撒馬利亞人?]的猶太人。《塔巴里注釋》第4卷第77頁

上帝曾為以色列人頒布許多誡命,但他撤銷了其中六分之七,僅留下他們所領受的那部分。塔巴里,第3卷,第78頁

大衛與所羅門

大衛王在烏利亞尚在世時,便娶了他的妻子。他因將烏利亞送上死路而犯了罪。是兩位天使[而非拿單]向大衛講述了那兩名男子與那隻小母羊的故事。塔巴里《古蘭經注》第3卷第145、148-149頁

大衛王雙手沾滿了鮮血。塔巴里《古蘭經注》第3卷第151頁

所羅門好戰。塔巴里第三卷第153頁

撒但化身為所羅門,企圖竊取所羅門的印戒。所羅門未能認出撒但,因而喪失權柄,直到撒但將印戒拋入海中,被一條魚吞下,再被一名漁夫撈起,所羅門才得以取回。塔巴里《古蘭經注》第3卷第169頁

《舊約》時代的其他事物

約伯是一位先知。《塔巴里史》第2卷第143頁。據稱他曾被命令毆打自己的妻子。《塔巴里史》第2卷第140頁

約瑟獲釋後,被委任接管波提乏的職位;波提乏去世後,約瑟娶了波提乏的妻子,而她先前曾誣告過他。塔巴里《古蘭經注》第2卷第166頁

據塔巴里《史書》第3卷第97頁記載,以色列人據稱曾強姦迦南女子

以色列的良王亞撒曾命婦女蒙面並身著破舊衣物。《塔巴里史》第4卷第25頁

印度人[埃塞俄比亞人]澤拉的軍隊有110萬人。《塔巴里》第4卷第28頁

塔巴里將兩位撒迦利亞混為一談。《塔巴里史》第4卷第37頁

約拿違抗了耶和華。《塔巴里史》第4卷第161頁

約拿所乘的大魚逆流而上,沿著幼發拉底河游至尼尼微。塔巴里《史書》第4卷第161頁

西拿基立的軍隊以奇蹟般的方式被殲滅。《塔巴里史》第4卷第38頁

賢王約西亞 塔巴里第4卷第40頁

先知耶利米 塔巴里卷四第44頁

耶利米沉睡了七十年——塔巴里《古蘭經注釋》第4卷第45頁

《古蘭經》中的沉睡者與驢——塔巴里,第4卷,第46頁

伯沙撒的瘋狂 塔巴里《史書》第4卷第49頁

以斯帖與末底改 塔巴里 第4卷 第50-51頁

猶太人視以斯拉為神的兒子 塔巴里 第4卷 第65頁

施洗約翰

一處時代錯置:巴比倫王安提阿庫斯因施洗約翰被殺而屠戮許多猶太人。《塔巴里注釋》第4卷第97頁

就連穆斯林也認同施洗約翰遭殺害 塔巴里《歷史》第4卷 第97頁

施洗約翰與尼布甲尼撒(時代錯置) 塔巴里 第4卷 第54頁

據記載,羅馬人協助尼布甲尼撒摧毀耶路撒冷聖殿,原因是以色列人殺害了施洗約翰。《塔巴里史》第4卷第106頁。然而,關於尼布甲尼撒因以色列人殺害施洗約翰而摧毀聖殿的說法是錯誤的。《塔巴里史》第4卷第107頁

耶穌

記載了馬利亞與約瑟的兩份家譜。這兩份家譜的內容完全一致,直至約蘭與烏西雅/亞哈謝為止。《塔巴里史》第4卷第103頁。

天使加百列以一位俊美的男子形象顯現給馬利亞。他向她衣襟的開口處吹氣,馬利亞便因此受孕。《塔巴里》第4卷第112-113頁

瑪利亞被天使們環繞,因此伊布里斯[撒旦]無法像觸碰其他人那樣觸碰耶穌。《塔巴里史》第4卷第115頁

耶穌誕生時的聖誕星。當晚,一群人啟程上路,他們正在討論《但以理書》中所記載的彌賽亞徵兆。塔巴里《古蘭經注釋》第4卷第116頁

他們釘在十字架上的僅是耶穌的化身。塔巴里《聖史》第4卷第122頁

根據伊本·胡邁德——伊本·伊斯哈格(一位無可挑剔的權威)——瓦赫布·本·穆納比赫·雅曼尼的說法:「真主允許瑪麗亞之子耶穌在白天三點鐘逝世;隨後,祂將他接回自己身邊。」塔巴里《古蘭經注》第4卷第112頁

觀察

塔巴里撰寫的是一部全面性的歷史著作,而非收錄聖訓的宗教文本。然而,其歷史資料與聖訓及《聖經》之間存在顯著的重疊。 無論是穆斯林還是非穆斯林,無人聲稱塔巴里完全無誤,但他總體上被視為一位可靠的历史學家;且其他資料來源通常能佐證其著作。 有時他會試圖釐清資料來源的準確性,而在某些情況下,他會刻意將相互矛盾的資料來源依次列出,以提醒讀者某個議題上存在不同見解。

話雖如此,他有時在採納資料來源的內容時,卻過於不加批判。即使塔巴里沒有發現任何相互矛盾的資料來源,如果上帝沒有啟示亞當女兒的名字,我們又如何能知道呢? 一般人——不僅是塔巴里——都懷有「對確定性的追求」:當資訊存在空白時,便會渴望用現有資訊來填補這些空白,卻不問自己對該資訊的準確性有多確信。有時候,最好的回答就是「我們沒有這項資訊」。

塔巴里之所以重要,有三個原因。首先,他撰寫了一部非常詳盡的歷史著作,對於他所處時代之前的時期而言,這部著作通常相當可靠。其次,即使是塔巴里的錯誤——特別是在早期歷史方面的錯誤——仍反映了當時許多穆斯林的觀點。他的歷史著作為我們提供了一扇寬廣的窗口,讓我們得以窺見穆罕默德時代及稍後時期的伊斯蘭教實踐。 第三,當時許多穆斯林之所以持有某些觀點,正是受到塔巴里史書的影響。

參考文獻

《塔巴里史:注釋譯本》。總編輯:埃赫桑·亞爾-沙特爾。紐約州立大學出版社,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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